也就是说,二元或一体这样的术语,无论被用于中国哲学自身特性的陈述,还是被用于中西哲学差异的陈述,均没有决定性的意义,而从隐喻运用的角度看,中国式的哲学修辞显然更为丰富,而其理论后果亦更难加以清晰揭示
曹凌博士在工作坊讲述早期佛教的忏法仪式,大量引用道教的资料,讲述佛教忏法与道教斋法在仪式结构上的相似性。不过,对梵文佛典做出真正意义上的文献学研究,还是近二十年的事情。
他们的议题,明显表现出当前佛教研究的两大趋势:佛教文献学的全面展开、佛教解经学的积极尝试。这些讲座的议题并没有事先设定,完全尊重学者自己的选择。工作坊最初的两位主持人,叶少勇、萨尔吉两位博士都是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南亚学系的教师,擅长梵语与藏语。俞学明教授的讲座,更重视宗派在教义、信仰上的认同感,支持隋唐时期存在佛教宗派的观点。不少学者是借如来藏批评中国佛教或日本佛教有违印度的佛教传统。
佛教研究在中国大陆,主要依附中国哲学或中国历史专业。佛教研究的新资料,还包括考古发掘的金石碑铭、佛教造像、壁画浮雕、寺塔遗迹和法器遗物等。新一代大陆佛教学者,对这些资料的运用越来越普遍。
那一场讲座的评议人刘屹教授,他的研究平时虽以南北朝道教为主,但也兼顾佛教与道教的交涉与互动。事实上,中国历史上的佛教宗派,都有各自的经典注释传统。他在工作坊的讲座,关于龙树中观哲学中几个关键概念的理解,是其在文本研究基础上的思想解读。随着研究的深入,对像《续高僧传》、《辩正论》、《弘明集》、《广弘明集》等一些佛教内部史料的局限性,大家会有越来越多的体会。
因此,虽然大家还想继续从整体上宏观把握佛教的哲学思想,但新一代学者更想直接从佛教经典出发,在尊重历代注疏的基础上,紧扣原文解读其中的佛学思想。相关的研究成果集中在佛教哲学或佛教史领域,往往围绕某个人物、宗派或某部典籍的思想或历史研究,尤以宗派史、断代佛教史或地方佛教史的研究成果最多。
3. 关注佛教经典的结构与核心概念中国大陆的佛教哲学研究,长期以来主要有三种基本形态:第一,受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影响,常把佛教哲学分成宇宙论(世界观)、人生观与方法论等内容。第三,受西方佛教哲学研究方式的影响,把因明学当作逻辑学、知识论研究,把唯识学当作知识论、现象学或心理学研究。在过去的一百年里,北京大学长期有这方面的研究传统。其实,现在抽象地、孤立地讨论如来藏思想,也已变得意义不大。
在文献资料运用越来越充分的背景下,如何运用非文献的实物资料,是我们这个时代佛教研究的重要趋势。因此,佛教研究的主流,实际上还是以佛教思想为主体,研究对象仍以汉传佛教为主。事实上,这两种意见都有合理之处,关键的是,我们现在要更多地关注宗派与佛典之间的关系,只有把握各宗派解经的精髓,才能体贴这些宗派出现的意义。当然,在语言文献学领域,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不足。
1995年北京大学率先成立宗教学系,宗教学专业随后开始招收博士研究生,佛教研究正式在宗教学的框架内培养专业人才。然而,直到今天,在中国大陆的学科体系里,宗教学从属于哲学,宗教研究的博士论文需要得到哲学学位委员会的认证。
1946年初,北京大学正式建立东方语文学系,聘请刚从德国留学归国的季羡林先生担任系主任,重新开始梵文与巴利语的教学,后来一度还设藏文专业。这两个方面都有一定的解经体例,譬如,天台宗在解题时通常是有所谓的五重玄义,包括:释名、辩体、论宗、明用与判教,而在消文时,又有所谓四释:因缘释、约教释、本迹释、观心释。
佛教经典的语言,最主要的还有巴利语、梵语与藏语。因此,现在的关键还在于如何解经:如何把握佛典解释时的预设前提与终极关怀,并将经典的思想解释落实到经典的内在结构。在上世纪60年代,我们还对在西藏发现的大批梵文贝叶经编出了简要的目录。近年来,对于敦煌遗书的分类整理与运用,佛教学者为此投入很多的精力。因此,重新解读历史上的重要佛典,是激活中国佛教思想的最重要途径之一,也是从根本上促成中国佛教现代转型的重要手段。这些社会因素,是佛教宗派成立的助缘,并不会构成支撑信仰的真正凝聚力。
如来藏研究,几乎是过去半个多世纪佛学界永恒的话题。以综合的、比较宗教学的眼光来看待中国佛教史,尽量拓展研究资料的使用范围,将之纳入中国宗教史的范畴,这是当前佛教研究的重要趋势。
此外还有罗鸿博士主讲的宝藏寂《般若波罗蜜多优波提舍》中有关中观和瑜伽的论述,周拉副教授主讲的莲花戒《修习次第论》三篇与藏传佛教修道次第理论,都是研究非汉语的佛教文献。譬如,对蒙古文、西夏文、满文、傣文佛典都还研究不多,相关的研究力量还要进一步整合。
1918到1928年,著名的梵文学者钢和泰(Baron Alexander von Sta?l-Holstein),受邀到北京大学教授梵文和印度宗教史。 21世纪以来,我国的佛教研究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兴旺局面,新生代佛教学者的研究领域更趋多样化,普遍具有较好的语言基础,问题意识与方法论有跨学科的学术视野。
现在的研究,更多地是在进行分类主题的资料整理。以前的敦煌文献整理,主要集中在各地图书馆所藏文献的编目及汇集出版。依据在西藏发现的两件迄今为止被认为最古老的梵文《中论颂》文献(一是单行的《中论颂》,一是佛护注释本),叶博士重新校勘《中论颂》全文,被认为是继狄雍(Jan W. de Jong)1978年校勘整理本之后最好的《中论颂》梵文本。参加工作坊的曹凌博士,在敦煌遗书里发现了一百多种疑伪经,编成《中国佛教疑伪经综录》500余页(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版),成为该领域的工具书。
其次,受中国佛教宗派思想的传统影响,所谓佛教哲学,基本是在梳理佛教宗派的教理,即使是有一些分析,主要是受中国哲学史研究的影响。还有像在中国历史上的六朝古都邺城,考古学家发现了大批北朝及隋唐时期的佛像,这些资料是我们深入研究中国佛教史珍贵的一手材料。
开题,是从总体上解释佛经的题目。在工作坊里,周拉、罗鸿、叶少勇、刘成有的讲演,都已涉及到佛典的解读问题。
有了这种直观的认识,在我们撰写佛教史、研读佛典时就会有宝贵的亲切感:一种对于社会时代背景的直接想象。中国佛教的宗派,究竟成于何时?有些学者借用日本佛教的经验,重视宗派的组织形态,认为在中国的唐代还没有形成宗派。
在李裕群教授讲述邺城地区石窟寺时,在场听众宛然回到了当时的佛教生活场景。萨尔吉在工作坊从舍利弗和目犍连的皈依谈起,运用梵、巴利、藏语文献,讨论缘起法颂的渊流变化,从而把这个看似简单的偈颂,还原到印度佛教史的复杂背景之中,揭示其不断深化的思想内涵与宗教功能。但其不利的方面,往往会与佛教本来的思想结构存在较大的距离,尤其是会抹杀不同宗派、不同传统、不同时期佛教之间的差异。现在有一批学者把精力放在南北朝佛学研究,敦煌遗书可能会提供许多意想不到的帮助。
惟善法师对有部思想的研究,也是建立在对梵文佛典的解读基础上。在彼此的讨论中,大家也注意到佛教解经学的想法。
譬如,天台宗主要依据《法华经》、《大智度论》,华严宗主要依据《华严经》、《起信论》,即使是声称教外别传的禅宗,实际上也与《金刚经》、《心经》的关系密不可分。中国古代的高僧大德,他们的解经,主要包括开题与消文。
近些年在这方面比较显著的研究成果,是中日韩三国学者共同识读、整理地论宗文献,已经出版《藏外地论宗文献集成》(青木隆、方广锠、池田将则、石井公成、山口弘江整理,韩国金刚大学2012年版),第二册不久前也已正式出版。在此期间,他完成了对《大宝积经迦叶品》的整理和研究。